《朕怎么成了高王的外室(男穿女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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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夫!”
“姐夫——!”
“尉景!”
“姐夫!!”
镇狱里回音一阵接一阵。
尉景原本正低着头核验今日送进来的名册,听见第一声的时候,手里的笔便停了。
但他一直假装没听见。
直到第四声“姐夫”拖得又长又响,连隔壁牢房的人都探头往这边看,尉景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笔。
“谁是你姐夫!”
赫连盈盈两只手抓着木栏,脸几乎贴在缝里。
“你啊。”
“你小声点!”
尉景警惕地左右看了一圈。今日同他一道当值的几个人刚巧都去了外头,他又等了片刻,确认附近没有同僚,才快步走过去。
赫连盈盈见他终于来了,眼睛一亮。
“姐夫。”
尉景压低声音。
“别乱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尉景摊手。
“为什么?你现在是贺拔将军亲自送进来的细作!”
赫连盈盈纠正。
“疑似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大了。”
“……”
尉景懒得跟她争。
“你再当着别人面一口一个姐夫,让人知道你这几日一直住高家,搞不好我们全家都得叫你拖进来!”
赫连盈盈十分镇定。
“放心,现在怀朔大敌当前。”
盈盈松开栏杆,一脸理所当然。
“你、高欢、高琛都是能上阵的人。贺拔度拔脑子只要没坏,就不会把你们一家壮丁全塞进牢里。”
尉景:“……”
这话听着竟然还有点道理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从她嘴里说出来,他一点都没觉得安心。
“他还等着你们上城墙给他当炮灰呢。”
……果然。
“再说了。”
赫连盈盈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都不算罪犯。”
“你站在人家城防图前面被抓了。”
“那是他们自己带我进去的。”
“你还打了贺拔将军的亲兵。”
“他们先抓我。”
“你还要抢刀。”
“我那是自保。”
尉景盯着她。
“贺拔将军说你擒拿使得很好。”
盈盈沉默一瞬。
“他挺识货。”
尉景:“……”
你还挺骄傲。
他吸了口气。
“总之你老实待着。等他们查清楚,自然——”
“姐夫。”
“又干什么?”
“你把我放出去。”
尉景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盈盈伸手指指牢门。
“钥匙不是在你们手里吗?”
尉景看她的眼神像在看疯子。
“我把贺拔将军亲自关进来的人放出去?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走。”
“我呢?”
“你继续当差。”
“……”
尉景半晌没说话。
赫连盈盈想了想,也觉得这个办法似乎对他不太公平。
“那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尉景已经产生了不祥的预感。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你和卫可孤里应外合。”
尉景:“……”
赫连盈盈继续道:
“趁夜把城门打开。”
尉景一动不动。
“卫可孤带兵进来以后,你再告诉他,是我出的主意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到时候算你我首功。”
“……”
“高欢、高琛也别再替魏国卖命了,大家一起反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以后封官,分钱,分马。”
赫连盈盈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。
“你们一家也不用再当穷苦镇兵。”
尉景终于抬手。
“停。”
盈盈停下。
尉景盯着她看了足足半晌。
“赫连盈盈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现在认真问你一遍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到底是不是细作?”
赫连盈盈十分坦荡。
“不是。”
尉景松了口气,然而下一刻便听见她补了一句:
“至少前几天不是。”
尉景:“……”
“昨天开始算是吧。”
尉景:“…………”
赫连盈盈认真解释:
“不过还没有接上卫可孤,所以严格来说,也不算他的人。”
尉景转身就走。
“姐夫!”
尉景脚步更快。
“姐夫你回来!”
“我什么都没听见!”
“你考虑一下!富贵险中求啊!”
尉景已经走到了门口。
赫连盈盈还在后面喊:
“你这辈子难道就想一直守大牢吗!”
尉景猛地回头。
“我现在只想活着从大牢下值!”
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赫连盈盈扶着栏杆,望着他的背影,十分失望。
胆子太小。
难怪现在还是个看牢的。
---
高欢当天夜里便被叫去了贺拔家。
他倒没觉得意外。赫连盈盈是他从城外捡回来的,如今人进了镇狱,要是不问他才奇怪。
贺拔度拔坐在上首,贺拔岳和贺拔胜都在。老爷子开门见山。
“那女子,是你带回怀朔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在哪里遇见?”
“城外。”
“多远?”
高欢报了地方。
“当时还有别人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带着什么?”
高欢想了想。
“什么都没带。”
贺拔度拔抬眼。
“马呢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行李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路引?”
“也没有。”
高欢说完自己也觉得……
这么一问,是有点可疑。
贺拔度拔又道:
“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,独自出现在怀朔城外,无马,无行李,无路引。”
高欢:“……”
“你就把她带回家了?”
“总不能扔在外面。”
贺拔度拔盯着他。
“为什么不能?”
高欢也看着他,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她一个姑娘。”
“所以?”
“……”
高欢沉默了一瞬。
“长得也挺好看的。”
贺拔岳偏过头。
贺拔胜咳了一声。
贺拔度拔:“……”
高欢立刻补道:
“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我管你什么意思。”
贺拔度拔显然根本不关心他的男女私情。
“你问过来历?”
“问过。”
“怎么说?”
高欢想了想。
“除了说家里以前很有钱……”
贺拔岳在旁边闭了闭眼。
又来了。
高欢继续道:
“就是父母族人一概不记得。”
“哪里人?”
“大概是夏州。”
“为何来怀朔?”
“她自己也不知道。”
贺拔度拔脸色渐渐沉下去。高欢看出来了,赶紧解释:
“她刚醒来的时候确实不太正常。”
“如何不正常?”
“她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知道陛下姓元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知道平城早就不做都城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也不知道赫连夏已经亡了一百年。”
贺拔度拔缓缓坐直。
“她为何偏偏记得赫连夏?”
高欢:“她姓赫连,可能家里从小教的。”
贺拔度拔又问:
“她还做过什么?”
高欢努力回想。
“也没什么……在家里的时候,无非喜欢照镜子。”
贺拔度拔无语。
“照镜子算什么事儿?”
“她一直照。”
贺拔岳忍不住说了一句“盈盈姑娘确实挺好看的”,被父亲一眼瞪了回去。
“你先前知道她会骑马射箭吗?”
“家里马都有用,没闲着的给她骑。”
“再说了,”
高欢顿了顿。
“你们今日不是都看见了?”
贺拔度拔脸都黑了。
“我是问,你之前知不知道?”
“……不知道她那么会。”
“兵法?”
“昨日才知道。”
“她以前问过城防吗?”
“没有。”
这句话总算像个好消息。
贺拔度拔追问:
“一次都没有?”
高欢认真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她这几日主要忙着嫌我家穷。”
贺拔岳:“……”
贺拔胜:“……”
贺拔度拔皱眉。
高欢一提这个就有点来气。
“昨日她本来连阿斗泥是谁都不在乎。”
贺拔岳抬头。高欢继续道:
“后来知道他是贺拔家的三郎,又知道你们家有好马,突然一口一个三哥。”
贺拔岳:“……”
贺拔度拔眼神却一下变了。
高欢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把赫连盈盈往死里送。
“今日一大早还特地换了衣裳,梳了头,打扮得花枝招展去找他。”
贺拔岳忍不住了。
“贺六浑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贺拔度拔缓缓转头看向三儿子。
“她还特意打扮过?”
贺拔岳:“……”
高欢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昨日刚认识你,”
贺拔度拔看着贺拔岳。
“今日便特意装扮,叫你三哥,和你一起骑马,然后进了军中书房?”
高欢这才反应过来。
“……”
等等。
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劲?
贺拔岳额角已经开始疼了。
“阿耶,她可能真就是——”
贺拔度拔冷冷道:
“嫌贫爱富?”
高欢本能点头。
“对。”
贺拔度拔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傻子。
“她若嫌贫爱富,怀朔有钱人不止我贺拔一家。为何偏偏盯上领兵的贺拔家?”
高欢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莫非昨夜那女人躺在房里,满脑子可能已经开始盘算城门?
“……不会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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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欢从贺拔家出来,心里已经有点发毛,刚出府正好碰到准备回家的尉景。
尉景小声道:“我刚刚见到她了。”
高欢:“她说什么?”
尉景:“她让我放她出去。”
高欢:“……不愿蹲大牢,倒也算人之常情……”
尉景:“或者跟卫可孤里应外合开城门。”
高欢:“……”
“她还让我事后告诉卫可孤,这是她的主意,她要拿首功。”
高欢:“…………”
尉景:“贺六浑。”
“嗯。”
“贺拔将军是不是抓对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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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欢思前想后,还是让尉景偷偷把自己带进了镇狱。
尉景一路都在压低声音提醒:
“只能看一会儿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别让人看见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尤其叮嘱她别再叫我姐夫。”
高欢看他一眼。
“她叫你姐夫?”
尉景沉默。
而且叫得整个镇狱都快知道了。
高欢心里却莫名有几分受用。
两人绕过前头值守的狱卒,到了最里面那间。
赫连盈盈正靠着墙坐,嘴里含着跟茅草,一点没有姑娘家的样子。
听见脚步,她抬起头。
“贺六浑?”
高欢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走到栏杆前,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
随后慢慢蹲下来,隔着两根木栏,同她视线齐平。
他神情难得严肃,赫连盈盈也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。
“干什么?越狱吗?”
高欢道:
“盈盈。”
“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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